鹰嘴崖大捷的余波尚未平息,格物院内,“磐石”移动堡垒的研发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 叶明提出的“履带”构想,在张墨带领的工匠团队日夜不休的攻关下,终于从纸面走向了现实。 实验场上,一条由精铁锻造、以活节串联的履带被安装在一个沉重的测试架上。 当小型蒸汽机通过复杂的齿轮组将动力传递到主动轮上时,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,那条沉重的履带开始缓慢却坚定地转动起来,带动着测试架在布满碎石和浅坑的场地上向前移动! “成了!真的能动!”一个年轻学员激动地喊道,声音都变了调。 张墨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,紧盯着履带与地面的接触部位,仔细观察着其越障能力和结构的稳定性。 虽然速度缓慢,噪音巨大,许多细节需要优化,但最关键的一步——让如此沉重的结构依靠自身动力移动——已经实现了! “还不够!”张墨沙哑着嗓子,既是告诫学员,也是提醒自己,“现在的速度比人走路还慢,结构也太脆弱,承受不住‘磐石’本体的重量。我们需要更坚韧的材料,更高效的传动,更合理的重量分布!” 与此同时,周廷玉带领的团队则在全力攻关锅炉小型化和装甲防护。 他们试验了多种不同的锅炉管排列方式,试图在有限的空间内最大化热效率;工部的冶金匠人则按照格物院提出的要求,反复调整钢材的配方和锻造工艺,以期得到强度更高、重量更轻的复合钢板。 叶明穿梭在各个工坊之间,协调资源,解决冲突,提供思路。 他深知,“磐石”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一件强大的武器,更在于它代表着一种全新的作战理念和工业水平。 它的成功,将彻底改变边关的攻防格局。 就在格物院为“磐石”呕心沥血之时,鹰嘴崖大捷带来的影响,正在帝国的肌体中持续发酵。 朝堂之上,风向已然彻底转变。以往那些对“实学”、对格物院、对叶明抱有疑虑甚至敌意的官员,此刻要么缄口不言,要么转变口风,开始赞扬新式军械之利,甚至有人上书,建议在九边其他军镇也推广此类守城利器。 礼部尚书张迁,似乎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。 在一次私下场合,他对自己的门生感叹:“时移世易,非人力可阻。叶明此子,虽行事激进,然其所能,确非常人可及。陛下圣意已决,边关捷报频传,民心所向……罢了,罢了。” 他虽未公开表态支持,但也不再是那个带头冲锋的反对派领袖。旧势力坚守的堡垒,出现了明显的裂痕。 而民间,尤其是京城和安阳等地,对格物院和“实学”的推崇达到了空前的高度。茶楼酒肆里,人们津津乐道的不仅是“铁牛”织布抽水,更是那在鹰嘴崖大发神威的“神弩”和“飞石”。 说书先生们将这场战役编成了段子,讲得天花乱坠,叶明、顾慎乃至张墨、石柱等名字,都成了传奇故事的一部分。 这种风气直接反映在了科举报名上。 下一届“明算科”与“格物科”的报考人数激增,其中不乏真正对算学、格物有兴趣的年轻士子,他们不再视此为“杂途”,而是将其看作报效国家、施展才华的康庄大道。 甚至连一些世家大族,也开始暗中让族中不那么擅长经义的子弟,转而学习实学,以备将来。 这一日,格物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——诚王世子李弘。 他是皇帝李君泽的侄儿,年方十六,在京中素有“聪慧但顽劣”之名,对四书五经兴趣缺缺,却酷爱机关巧器。 李弘没有摆世子架子,而是好奇地在格物院内东看看西摸摸,最后找到了正在与张墨讨论履带接地压力的叶明。 “叶先生!” 李弘眼睛发亮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,“学生李弘,久仰先生大名!学生在府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