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陆陆续续进来,原本安静的院子,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。大家有的吃糖瓜,有的拿着木头长枪,躲在各个柱子后面射击,也有的在院子里,沿着上次来画下的格子印,在那里跳格子。 杨氏让土妹帮把慧姐的牛赶到一边去,自己来到老太太身边坐着,说的还是文心见刚才说的事。 原来啊,她们今天都是在石宽家的,文贤莺怕老太太还不知到她生孩子,就拜托杨氏来走一遭,把这喜事告诉老太太。 外面春风拂面,阳光正好,慧姐也想出来玩啊,就缠着要跟来。慧姐是这帮孩子的司令,司令都来了,那那些小兵们不得都跟来呀。 于是乎,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来了。 老太太和杨氏聊了一阵,就看到文崇章闷闷不乐站在一旁,也不和其他孩子玩。赵丽美死了之后,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确实是比以前沉默了不少,可像现在这个样子,那还是比较少见,她伸出了手,召唤道: “章啊,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啊?” 文崇章走过来,靠在老太太身体一侧,也不回答。 老太太看向了杨氏。 杨氏欲言又止。 老太太看文崇章两边脸红红的,就知道肯定是有事了,她问另一边的肥娟: “阿娟,到底怎么了?” “老太太……老太太……” 肥娟过来,双手抓着衣摆,脑袋低低的,也是不敢说出实情。现在梁美娇是她的正主,借她十个胆,那也不敢到老太太这里告状啊。 大人不敢说,小孩可不怕这些,石颂文和文崇章的关系比较好,刚才还一起押送日本鬼呢。他跑过来,嚷嚷道: “太奶太奶,我知道。” “你给太奶说。” 虽然还没说出事情,但老太太已经预测到是不太好的,搂着文崇章的手都有点颤抖。 “刚才我们走路,又没有看到崇章的大娘,田夫和她相撞了,她却起来打崇章,还打了两巴掌,你看都红了。” 石颂文说的,还过来把文崇章的脸托给老太太看。 这等于是有人为自己出头吧,文崇章的委屈又得到了宣泄,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了出来。 文崇章哭了,石颂文反而说得更起劲: “她骂崇章走路不看路,明明是田夫和她撞的,田夫都是倒地了,她却说崇章,分明是她自己走路不看路。” 文田夫胆子比较小,说到了自己,手拿着一块藕片,站在原地不敢动了。因为脑袋是歪着的,眼睛不敢往上看,站在他对面的人看他,还以为是在翻白眼呢。 老太太懂了,她伸出另一手,有点哽咽的说: “田夫,你过来,来奶奶这里。” 文田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闯祸了,看了看老太太,又看了看杨氏,脚步一点一点的挪着,慢慢的靠过去。 看文田夫那个样子,简直是在奔赴刑场。石颂文似乎觉得是自己把文田夫说出来的,有点不道义,赶紧又补充道: “是大伯娘自己撞的田夫,又不是田夫撞的她,田夫把脑袋歪过这一边,这样子走路,怎么会撞她呢?” 待文田夫走到跟前,老太太一手揽了过来,闭起眼睛,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这才忧伤的说: “孩子有爹,那还能做个人,孩子无娘,那连根草都不是啊。” 这话意有所指,即是说文田夫的过去,也是说文崇章的现在。杨氏听了,也不禁潸然泪下。文田夫过去是什么样的,她心里清楚得很。她是可怜文田夫,这才领回去当养子的。现在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,又有谁可怜?谁领养回去呢? 老太太摸着两个孩子的头,想了很久,悠悠的对杨氏说: “你有空,帮我把贤安叫来一趟,石宽什么时候回来,也把他叫来我这一趟。” 杨氏不知道老太太找这俩人干嘛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