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在纷飞小雨中,稀稀拉拉的走过,转眼间就到了清明,到处一片烟蒙。 石宽家要清明挂纸,邓铁生也要,他早早就去土妹那把狗娃背回来,还带上了邓阿妹,要回老家挂纸。 只不过回家之前先去了一趟红枫岭,红枫岭上有他挚爱的人,他的妻子小芹。 小芹是去年五月初五死的,这一带的习俗是人死的第一年做二月初二,第二年才做清明,其余时间是不能乱动的。 今年二月初二,他已经来给小芹的坟回过土,把那些新长出来的杂草铲除干净了。现在来不是烧香挂纸,而是想来跟小芹叙述点心事。 到了小芹的坟前,他把那些又长出来的杂草踩倒,坐下点燃香烟,默默地看着那几块扁石头做成的墓门。 邓阿妹认得这是她娘的坟,也看到旁边人来是铲草烧香挂纸的,而爹锄头不带来,到了这里只是坐下抽烟,就有点奇怪。 “爹,不给娘烧香吗?” “不用烧香,今天我们只来陪娘说说话。” 是啊,无数个夜晚,邓铁生都和小芹默默的说话,可能是隔得太遥远,小芹从未回复他。今天来到这里,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黄土,应该是能听到了。 邓阿妹还小啊,不明白娘都已经死了,怎么还能说话,她小心翼翼的问: “那我们要对娘说什么?” 说什么呢?说土妹隔三差五来家里帮忙,把家打理得像以前一样干净,说土妹帮带着狗娃,说他没有个女人,连女儿都照顾不好吗?连续抽了两口烟,他喷着烟雾,淡淡地说: “告诉娘,说狗娃长出了两颗牙齿,开始学走路了。” 邓阿妹对爹的意思似懂非懂,还真的跪下磕头,对着永远打不开的门里说: “娘,弟弟长牙齿了,很爱咬我,我不会哭,我能忍住的。” 邓铁生在小芹的坟前一连抽了两根烟,这才带着邓阿妹走下山去。 下到了山脚,碰到石宽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也来红枫岭挂纸上坟。从队伍头看到队伍尾,眼里的大多数都是孩子。曾经庞大的文家,现在没有几个大人,文家是换代了。 石宽扛着锄头走在队伍的最前头,碰上了邓铁生,好生奇怪,问道: “铁生,你带阿妹和狗娃来这里干嘛?” 邓铁生对小芹的怀念,不想说给人听,随便答道: “不干嘛,随便走走,今年你们不分两路了啊。” 没得到回答,石宽还想问。 “人多热闹,不分开了,你……” 文贤莺走在石宽身后,推了石宽一把,把话打断: “走啊,挡道,这么多人等你。” 道是不挡的,路宽着呢。文贤莺打断他的话,是制止住不让他说。走远了一点,石宽刻意和文贤莺并排,小声的问: “为什么不给我问?” 文贤莺白了石宽一眼。 “人家思念小芹,带着儿女来看看,你问那么多干嘛?” 其实石宽也知道邓铁生来这里是看小芹,只是他觉得今天是清明,不是二月初二,邓铁生会不会不懂,来错了,所以才问问的。文贤莺说是思念,他一下子就懂了,邓铁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。 石宽突然想起了早上去文贤贵家,看到玉兰蹲在角落呕吐,那情景似曾相识,心里有些担忧,就把脑袋凑近了文贤莺一点,压低声音说: “我今天早上看到玉兰呕吐,该不是怀上了吧?” 文贤莺心里咯噔一声响,玉兰要是怀上了,那就是二赖的孽种啊。她也知道石宽担心的是什么,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,再次白了一眼过去。 “胡说,过去这么多个月了,要吐早就吐了。” “不是那最好,是的话可就包不住了。” 是的话可不是包不住,而是玉兰该怎么活啊?石宽也希望自己是胡说,可是心里总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