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也纳率先进入了军事管制,街头上巡逻的直接换成了一队队扛着枪的士兵,各大路口和主要部门也都有士兵把手。
整座城市都弥散着一种肃杀的气氛,这对于维也纳的市民们来说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。
那是让他们刻骨铭心的日子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选择胡乱站队,更不可能去选择站在那些黑警一方。
奥地利帝国政府的公告是要整顿警察队伍,原奥地利帝国警察总长库尔特已经被执行死刑挂在广场之上。
副长克里姆的公审将在一个星期之后进行,此时还在收集证据阶段。
奥地利帝国政府已经发布公告,有线索、有证据都可以进行举报。
约翰·肯彭在帝国警察总署中一共搜出了五十多吨赃物,具体价值还在统计中。
不过仅仅是这些东西倒在广场上就已经够显眼了,各种金币、银币、古钱币,甚至还有英镑和法郎。
各种金银首饰、珍珠项链、宝石、玛瑙、琥珀,纯金纯银的装饰物,镶满钻石的马桶...
成箱的高档丝绸和布匹,特殊年份的葡萄酒,各种地契,欠条,授权书,成捆的大额钞票。
然后便是各种象牙、犀角,以及堆成小山的猛兽皮革,波斯地毯,桃花心木制成的各种家具。
各种古董...
只是看着就让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,如果不是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守卫,恐怕周围的人群早就一拥而上了。
此时有人激动起来,那人大喊道。
“那些是我们家的!克里姆让人查封了我家的店铺,抓走了我的父亲,还拿走了我家的东西!”
那人越说越激动就要上前抢夺,但直接被士兵给拦了下来。
“退后!要不然就开枪了!”
直到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,那人才重新恢复理智。
一旁的官员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便说道。
“人证、物证,准备好去登记。是你的跑不了。”
官员们见多了冒领失物的人,他们的警惕心和经验告诉他们按照帝国的规章流程办事准没错。
不过不管是真是假,最起码的关怀还是应该有的,但也仅此而已了。
后面还会有督查和复查,如果他们一时心热直接跳过流程将失物还给了那些自称失主的人。
等待他们的后果很可能是停职查办,甚至和那些收了钱的黑警落得同样的下场。
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,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,毕竟不是所有的黑警都把赃物放在警局。
其实为了不引起过度恐慌和社会瘫痪,弗兰茨已经尽力压缩规模。
但所谓的压缩规模并不是既往不咎,而是将其变成一个更加缜密,更加可控的计划。
不过弗兰茨并不打算从小地方开始循序渐进,历史上最常见的改革便是从小地方开始。
成功了便继续推广,失败了便找个替罪羔羊。
成功了是皇帝的功绩,失败了是官员没执行好。主打一手有利无责,安稳太平。
除此之外官员们也都希望能从小地方开始。
“陛下,我们应该循序渐进,抽丝剥茧才能让那些家伙无法抵赖。”
“陛下,如果您把整个维也纳的警察都抓了,那么明天谁去办案?谁去对付那些暴徒?城市会陷入瘫痪的...”
弗兰茨对此毫不在意,他要的就是石破天惊。
正所谓擒贼先擒王,一旦端掉各种的头目,整个系统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。
到时候即便是有人想到了办法或者想要反叛,他们也没有施行的机会。
缺少头目根本没人能够及时整合资源和信息,等到他们决出新头目时弗兰茨的刀已经架在了他们脖子上。
而且腐败一定是金字塔结构的,除了日常对下属的盘剥,他们也一定会掌握着下属的把柄以方便控制。、
相比下属们私自收集的证据,高层手中掌握的把柄一定更加准确、有效,甚至有可能就是下属们亲自送来的。
掌握了这些东西,再往下查可就是水到渠成了。
当然这样做的风险也非常大,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变成中心开花。
不过弗兰茨在此前已经准备了很多,无论是国内外形势,还是他的个人威望都已经处在最佳状态。
弗兰茨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敲山震虎,而是要直捣黄龙。
对维也纳所有警探的审查已经开始,仍旧存活的一千多人都要接受由法院、帝国监察委员会,以及贵族、平民、社会精英、神职人员组成的大陪审团的审理。
奥地利帝国的大陪审团不同于此时欧洲其他国家的大陪审团,并非是精英化的社群也并非体面人的聚集地。
奥地利帝国的大陪审团没有财产审核这一条,通常由24人组成但必然至少会有一名工人、一名农民、一位学者、一个贵族、一个神父,以及一名记者。
其中贵族、官员、神职人员的投票是要被重点记录的。
一旦被认定是出于某种利益交换或者恶意行为,他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是锒铛入狱那么简单,会视情节轻重加倍惩罚,甚至被害人冤死他们有可能会被指控谋杀。
其他人则会随机挑选,但会避免过多同一民族的情况。
此外为什么偌大的维也纳只有1000多警察,一方面是在抓捕过程中已经被击毙了一部分。
另一方面整个奥地利帝国的警察数量都不多,所以手中的权力才夸张。
他们几乎每个人手底下都会养一批人,所以贪腐才十分严重。
此外还和当时的社会状况有关,就像是东方古代社会一个县衙就几名捕快。
比如根据《吴江县志》记载:乾隆三十一年,人口超过35万的吴江县,当时只有16名捕快。
相比之下维也纳的警察数量还是蛮多的。
与此同时约翰·肯彭又带着人开始了对维也纳周边监狱和看守所的扫荡。
维也纳此时最大最新的监狱,又称“灰房子”。
作为典狱长的奥托·冯·艾森海姆男爵刚刚从床上爬起便对着自己的副官说道。
“把她按住。”
副官一挥手几个彪形大汉便闯了进来,他们将惊恐的女人按在处刑架上。
奥托·冯·艾森海姆男爵从一旁的火盆中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,上面还印着他的家徽。
然后便在女人的惊叫声中按在了她的胸口,雪白的皮肤被顷刻灼伤变得焦黑。
伴随着“滋滋”的声响,奥托·冯·艾森海姆男爵似乎闻到了一种焦糊的香味,他深吸了一口气便将一块已经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细细咀嚼。
“嗯,真不错。下次还要这样的。”
“是,男爵大人。”
几名彪悍的狱卒将已经昏倒的女人从架子上解下,向着女子监牢的方向走去。
“乌特里斯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吗?”
面对男爵提问,副官乌特里斯谄媚地说道。
“因为那是您的东西。”
艾森海姆男爵瞬间暴怒,他一脚踢翻火盆。
“老子是不想玩到二手货啊!哈哈!”
艾森海姆男爵癫狂地笑了起来,一旁的副官乌特里斯也只能赔笑,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?
等自己成了典狱长一定要比他还狂!还会玩!
一颗种子已经在乌特里斯的心中扎下根来。
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,警铃大作。
这声音异常急切,听上去可不像是寻常的犯人暴动。艾森海姆男爵连忙穿好衣服和乌特里斯一起冲了出去。
“男爵大人,外面来了一队士兵,他们说要来检查。”
“检查?库尔特大人来信了吗?”
“没有。他们不像是库尔特大人派来的人,好像是外地来的军队。”
艾森海姆男爵立刻警觉事情好像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,一旁的乌特里斯也觉得事情很奇怪。
毕竟监狱都是独立的系统,平时只是受警察总长和教会的管束,今天怎么会和军队扯上关系。
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墙头,外面已经至少有一两个团的士兵已经将“灰屋子”完全包围。
此时监狱里的狱卒们已经拿起武器站在墙垛上和下面的军队对峙,艾森海姆男爵很满意自己手下们的表现。
他的胸中不禁豪气顿生,这可是他的王国,他的领地,谁也不能骑在他的头上。
“我是奥托·冯·艾森海姆男爵,你们是奉谁的命令?”
“在下约翰·肯彭·冯·费希滕施塔姆,我们是奉了首相施瓦岑贝格亲王的命令。”
说着约翰·肯彭拿出了施瓦岑贝格亲王亲自签发的命令。
“大人,我对首相大人怀有十二万分的敬意,但请恕我直言根据帝国的法律,我们是独立的矫正系统。
我们只需要直接向库尔特大人负责。我如果执行了首相大人的命令就是逾矩。
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典狱长,可那样做首相大人的名声就毁了。
要不然您再去库尔特大人那里拿一份命令?只要文件一到,哪怕是凌晨三点,哪怕是外面洪水滔天我也立刻开门!”
艾森海姆男爵信誓旦旦地说着,他能爬上典狱长的位置显然不是庸才,事实上他是当年奥地利帝国司法考试的头名。
这一套流程走完至少要几天时间,足够艾森海姆男爵做很多事了。
他现在主要是不知道库尔特总长那里出了什么事情,不过不管怎么样眼前之人来者不善,他必须消除一切可能的隐患。
约翰·肯彭身边的随行官员气得嘴唇发白,他还没见过敢如此怠慢首相大人命令的人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如果首相大人怪罪下来...”
突然那位官员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收住了声音。
高墙上的艾森海姆男爵却是笑了笑说道。
“帝国的首相也要遵守帝国的法律吧。”
他突然脸色一正说道。
“告诉你们!除非有库尔特大人的手令,或者是皇帝陛下亲自来!否则谁来都不好使!”
艾森海姆男爵说得正气凛然。这让下方的队伍反而觉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约翰·肯彭无奈只能拿出弗兰茨的命令。
“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,我们奉命检视监狱的运作情况。请您打开大门。”
继续阅读
此话一出顿时将艾森海姆男爵噎住了,他本以为自己这种小人物永远不会被皇帝陛下看到。
周围他的手下们更是慌乱,老实说这群人对艾森海姆男爵忠心耿耿,但对抗皇帝这种事情属实有些出乎意料了。
弗兰茨在奥地利帝国民众心中还是很有威望的,除了哈布斯堡家族几百年的祖先荫庇以外,弗兰茨本人也同样极具分量。
不过艾森海姆男爵很快就想到了办法。
“大人,我需要验看真伪。”
此时一旁的军官已经有些忍不住了。
“大人,您这是在质疑皇帝的命令?”
“不!我只是在质疑你们手中的命令。”
虽然很离谱,但对方说的有道理。
不过此时包括约翰·肯彭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,然而对方是独立系统确实有这份权力。
“您可以出来亲自验看。”
“不!你们应该把手令送进来。”
无奈之下约翰·肯彭只能派人将手令送了进去,经过几次催促艾森海姆男爵终于说道。
“这墨迹太新了。纸张似乎也有些问题。”
“您这是公然质疑皇帝陛下和奥地利帝国中央政府的命令!”
艾森海姆男爵则是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。
“大人,您这份命令确实很奇怪。要不然我派人去核实一下?”
一旁的军官先忍不了了,他大吼道。
“你在耍我们吗?”
艾森海姆男爵连忙赔笑道。
“怎么敢?但我们都是帝国的官员难道不该讲程序吗?讲法律吗?”
只能说不亏是昔日奥地利帝国司法系统考试的第一名,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人都绕了进去。
好在旁边的禁军手中还有一份弗兰茨亲自签署的命令:
如果遇到故意拖延或者胡搅蛮缠一律视为抗命。
“我再说一次!我是皇家禁卫军第二团团长蒙塔上校。
这是皇帝陛下亲自签署的命令,请立刻打开大门,否则监狱中的所有能自由行动的人都将被视为战场抗命!”
乌特里斯此时已经吓傻了,他本该执行典狱长的命令销毁一切证据,处理掉那些人证和物证。
但外面又是军队,又是禁军,又是首相大人的命令,又是皇帝的手令,还有两份。
他简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天条才会被这样对待。
不过此时艾森海姆男爵再次开口了。
“这样吧。你们可以带自己的护卫进来自由检查。”
监狱高墙的侧面开了一个小门,一小队人正站在门口迎接。
“这什么意思?”
约翰·肯彭也忍不住了,他昔日最看好的后辈怎么成了这样?
“你们只是来检查监狱运作的,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?难道帝国的经费是可以随意浪费的吗?”
艾森海姆男爵此时依然是说的义正词严。
“把大门打开!我们是代表皇帝和帝国政府进行检查!
再不开门,我们就开炮了!”
约翰·肯彭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,他也终于知道了弗兰茨为什么说他一定会死。
战争宫廷和膝枕,奥地利的天命三月天